這兩天，Citrini Research 的一篇文章引起廣泛討論，其中假設了 AI 持續發展之下，對產業、對社會、對金融的衝擊與影響。
這篇文章是我對前文的一些思考，歡迎來信和我分享你的看法。
我們在談論「什麼工作容易被 AI 取代，新的典範是什麼……」時，更深層次的問題其實是供過於求，與勞動、報酬結構改變後的影響。
當 AI 開始取代藍領、白領階級的工作，這些中產階級因薪資降低（失業、或被迫從事低階勞動工作）導致購買力下降，但社會的整體產能得益於科技發展持續提升，會發生什麼？
首先出現的是消費力進一步 M 型化。因為可支配所得降低，人們更願意尋求大量製造的工業產品，以減少開支。同時，真人手工、真人服務這類佔用他人勞動、他人時間的商品，又會成為最頂級的奢侈品。
此時，政府為了促進消費、活絡經濟，會想辦法增加中產階級的消費力。主要有兩個手段：
- 增加印鈔、透過各種名目發放現金。這會造成貨幣快速貶值，貴金屬、能源、去中心化貨幣等無法憑空定義價值的資產，可能會成為新的交易介質。
- 增加富人階級的稅率，甚至提供全民基本收入。這可能是相對健康的方式，但並無法阻止資產往資本擁有者集中。
這兩個手段都是重新分配 AI 產能的方式，但也會引出下一個問題：當人們不再需要工作、擁有大把的時間，我們還能創造什麼價值？
第二次文藝復興，還是第 25 號宇宙？
這是一個我愈想愈害怕的問題，因為這不僅是個人如何定義自身價值的問題，也可能會影響文明的走向。
正面地說，人們可以尋求創造、而非生產，人類的精神世界可能會前所未有地充足，甚至出現第二次文藝復興。
一來是 AI 工具讓創作的門檻降低，讓人們更有機會享受在創造、欣賞、再創造的正向循環中；二來也因為物質變得非常便宜，讓人們的支出得以轉移到陶冶身心的體驗型消費上。
就像古希臘般，哲人們之所以能思考、藝術家之所以能創作，都是有一群奴隸承擔了勞動、生產工作。只是現在，我們有了新的「數位奴隸」。
負面地說，人們會墮落、消極、躺平，沉浸在多巴胺的短期興奮中無法自拔。而且人工智慧驅動的個性化娛樂、虛擬現實帶來的沉浸感受，也會讓這樣的體驗「更臻完美」。
這不禁讓我想到著名的 25 號宇宙實驗。
科學家為老鼠打造了一個食物與空間無限供應的烏托邦環境，隨著社會發展，老鼠社會出現了嚴重的功能崩潰：強壯者變得極度暴力，而弱勢者則停止社交與繁殖，僅剩下進食與梳理毛髮的本能。最終，儘管物資依然充沛，鼠群卻因集體失去生存動機與繁殖行為而徹底滅絕。
雖然實驗性的老鼠社會無法直接類比人類社會，但這也提醒我們，適度的生存壓力、賦予個體存在的意義是對社會有正向影響的。
當社會的產能完全被 AI、自動化工具驅動，打造成一個衣食無缺的世界。究竟我們會看到人類創造力的爆發，還是人類文明的覆滅呢？
或許，它們會同時發生，但取決於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類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