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 年的最後一天,人生的第 11250 天,我想用這篇文章,拼湊過去一年的足跡。
今年是觸摸時間的一年
如果說十五歲的叛逆,來自對世界的誤解,那三十歲的叛逆,可能就是慢慢理解——但卻拒絕融入這樣的世界。
今年的我,可能不再是人資眼中提早到班、準時下班的優良員工。但這並不代表我在工作上擺爛,只是漸漸地,我把工作看得更淡,把時間看得更珍貴。
完成工作後,有時我會索性請假、提早下班走人,而不是在座位上假裝勤勞,硬要把工時湊滿八個小時。
提早下班或許沒什麼特別的理由,可能只是想看看冬天的夕陽、聞聞街旁的花香,或者,只是想逃離令人窒息的冷氣房。

比起營造乖巧的形象,我更希望在工作上創造價值。不管是探尋台灣半導體產業的競爭力,還是釐清台灣究竟有沒有缺電的問題,這些需要思考、研究的議題,比單純的勞動時數累積,更能讓我感受到工作的意義。
當然,這樣任性的前提不一定是財富自由。但在手頭還有餘裕的情況下,趁著年輕,買回一些青春時光,也沒什麼不好吧。
今年是選擇科技的一年
除了思考工作的價值,我對科技產品也有許多反思——科技為我們帶來方便,但它們的代價又是什麼?於是,我嘗試停用 Line、把 iPhone 換成 Light Phone、在升級電腦時組了一台 Framework 筆電,試著尋找自己的答案。
以 Line 來說,我發現通訊軟體在降低發信成本的同時,卻提高人們的交流成本。大家成天盯著群組,只為了在老闆發訊息時第一個說「收到!」;成天議論親朋好友,卻又猜忌自己是否也是被議論的對象。
這樣的模式,讓交流不只是交流,而是一種責任、一種壓力。於是,我想實際體驗看看,捨棄這樣的工具究竟是利大於弊、還是弊大於利。
原以為沒有 Line,會對溝通造成困擾1,但很意外地,停用 Line 反而提升了我的工作效率與專注度。不急的事,同事會用電子郵件傳達,往往能更完整地表達需求,也不會有馬上就要讀、馬上要回信的壓力;如果真的很急,同事會直接打電話給我(一年其實也就幾次),或直接跑來跟我面對面討論。
於此同時,我逃出了辦公室的八卦陣。誰跟誰在會議上翻臉、誰跟誰最近有點曖昧,我永遠慢人一拍知道(或完全不知道)。但也無妨,這些事本來就不干我的事,也不是我需要花心思的所在。
而在使用 Light Phone 的兩個月中,Light Phone 也深深改變我的手機使用習慣。即使現在換回 iPhone,我也學會如何正確與手機相處——把手機視為工具,而非唾手可得的內容載具。
至於換成 Framework 筆電,雖然脫離蘋果生態系有些不便,但我不再需要小心翼翼打開筆電的螢幕,害怕傷到螢幕的膠框;也不再需要為電池健康度提心吊膽。因為我知道,我可以花點小錢自己換邊框、自己換電池——我拿回了設備的維修權。
可以說,今年對科技產品的一系列反思、一系列嘗試,讓我釐清這些科技產品在生活中應該扮演的角色,也讓我在這個科技產品包圍的世界裡,久違地感受到平靜、感受到自由。
這樣的探索,不是社會層面、人際關係上的離群索居,但卻讓我在精神上、至少科技上再往微隱居踏了一步。
今年是多元品味的一年
去年停用 Apple Music,改成購買音樂、自建串流服務後,我偶爾會聽聽 Spotify 的推薦歌單,藉此發現新音樂,並透過購買專輯、數位音樂來支持創作者。
我認為 Spotify 是比 Apple Music 更鼓勵用戶發現新音樂的。不僅有大量高品質、演算法精準的歌單,應用程式的界面設計,也鼓勵用戶多聽別的音樂、認識新的創作者,這讓我的年度錄音帶出現了不少新面孔。
今年的 A 面歌曲(最喜歡的五首歌曲)是:
- 藤井風 - Prema
- Taylor Swift - The Fate of Ophelia
- マルシィ - プレゼント
- 宇多田ヒカル - BADモード
- 竹內まりや - プラスティック・ラブ
最值得提的是マルシィ,也是 Spotify 讓我發現的一個寶藏樂團。從〈ラブソング〉的 Live 入坑,再到喜歡上整張《Candle》,有機會的話,我也想去日本感受他們的現場魅力。

另外是宇多田光。朋友總是跟我說:「你那麼喜歡藤井風,你一定也會喜歡宇多田光!」但不管是早期的作品,還是復出後的《Fantôme》、《初恋》,我都沒什麼感覺。反倒是《BADモード》,雖然是一張半合輯的作品,但第一首同名曲就抓住我的耳朵了。果然,每個人的音樂頻率都不同啊。
而 B 面歌曲(能代表今年五首歌)是:
- マルシィ - ラブソング
- 坂東邑真 - Jack O’ Frost
- ココラシカ - 花瓶
- 山下達郎 - RIDE ON TIME
- ギヴン - 冬のはなし
《RIDE ON TIME》是讓我開始接觸日文老歌,嚴格來說是 City Pop 的開始。山下達郎的作品真的很奇妙,它們不是最抓耳的那種類型,但卻能讓人百聽不膩。尤其是令人上癮的吉他掃弦、Bass Line 與大編制的和聲,真的是一種聽覺享受啊。
今年是希聲懷古(again)的一年
我在 2024 年的回顧文章中提到:
雖然暫時為現實所逼,但我想再過兩年,我的錄音帶中就會出現古琴曲了吧。
這不就來了嗎。
有琴家說,古琴是一種「自娛」的樂器,不僅是它的音量較低(比洞簫更適合都市的租屋環境),同時也是古琴曲有較高的欣賞門檻。
在練古琴前,我對〈秋風辭〉、〈良宵引〉這類古曲並不算喜愛,主要是它們的結構與現代流行音樂有很大的差異,讓人很難留下記憶點。但自己實際上手彈了這些歌後,我卻愈來愈喜歡這類古曲。
不管是〈梅花三弄〉中的踏雪尋梅、風雪冷冽,還是〈酒狂〉中的醉後散步、仙人吐酒,我開始能想像古人透過音符描寫的畫面。從內而外地感受這些樂曲,或許才是欣賞古曲、喜歡古曲的起點吧。
除了樂器之外,我今年也開始在晨起時練練氣功。我知道不會因此飛昇成仙,也不需要因此長命百歲,但作為起床後的伸展運動,我覺得氣功是能幫助我清醒,甚至讓一天都更有活力的一項運動。
哎,遠離社群、少用手機、彈古琴、練氣功……這傢伙三十歲就是個糟老頭了啊。(笑)
以上就是我的 2025 年了。Goodbye,今年的我。明年的我,也請多多指教。
Footnote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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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於親友的聯絡,我已經轉移到其他平台上,時常直接打電話,或進 Discord 聊天室大聊特聊。Line 對我來說,只承載著工作上的溝通。 ↩